午后的阳光透过圣德高中高三(2)班的窗户,斑驳地洒在课桌上,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夏日特有的燥热。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,林逸正趴在桌上,手里转着一支已经断墨的圆珠笔,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。蝉鸣声嘶力竭,仿佛在抗议这令人窒息的闷热,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倒计时敲响急促的鼓点。
“林逸,这道题你来讲一下。”
一道清冷而略带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教室里的昏昏欲睡。林逸身子一僵,缓缓抬起头,对上了讲台上班主任老张那双锐利的眼睛。紧接着,一阵细微却整齐的脚步声从教室门口传来,原本嘈杂的课间休息瞬间安静下来。几个女生抱着书本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为首的那个女孩,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校服裙,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头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。
是苏清歌。
圣德高中的校花,年级第一,也是无数男生梦中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。此刻,她正站在讲台上,目光扫过全班,最后停留在林逸身上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老师,这道压轴题,我觉得林逸同学应该比我会做。毕竟,他可是‘神秘退赛’的天才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随即窃窃私语声四起。林逸皱了皱眉,心里暗暗叫苦。苏清歌这话说的,既像是在捧杀他,又像是在当众揭他的短。就在上个月,全省数学竞赛决赛前夕,林逸突然宣布退出,理由含糊其辞,导致外界传言四起,有人说他江郎才尽,有人说他遭遇变故,更有甚者,猜测他是因为得罪了权贵被雪藏。
“林逸,别发愣。”老张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语气严肃,“既然苏清歌都这么说了,你就上来解解看。让大家看看,传说中的‘天才’是不是真的只是徒有虚名。”
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逸身上,有好奇,有质疑,也有几分幸灾乐祸。林逸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笔,站起身来。他的动作并不急切,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,但当他走上讲台的那一刻,周身的气场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那种慵懒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般的自信。
他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迅速写下几个步骤。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苏清歌站在一旁,原本抱着双臂的姿态微微放松,那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黑板上的字迹。
第一步,建立坐标系。
第二步,利用对称性简化方程。
第三步,引入参数t,将几何问题转化为代数极值问题。
每一个步骤都简洁得令人发指,没有多余的推导,直指核心。围观的同学脸上渐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这道题是竞赛决赛的压轴题,难度极大,即便是苏清歌,通常也需要列出两页纸的演算过程。而林逸,仅仅用了三行关键步骤,就勾勒出了整个解题框架。
“最后,当t趋近于无穷大时,函数f(t)的极限为……”林逸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他在黑板末尾写下一个简洁的数字:“2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数字,林逸放下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转身看向苏清歌。苏清歌的瞳孔微微收缩,她下意识地翻开手中的草稿本,快速心算了一遍,脸色变得有些复杂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林逸一眼,那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戏谑,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凝重。
“正确。”老张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,但更多的是一种疑惑,“林逸,你退赛之后,似乎进步了不少。之前的那种……浮躁感消失了。”
林逸苦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浮躁?或许吧。以前的他,确实有些恃才傲物,总觉得世界围着他转。直到那场意外发生,直到他重新审视自己,才明白真正的强大,不是炫技,而是沉稳。
下课铃声适时响起,缓解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。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,但经过林逸身边时,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。不再是之前的无视或嘲笑,而是多了几分敬重。苏清歌收拾好书本,走到林逸桌前,将一张纸条轻轻放在他的桌上,低声说道:“放学别走,天台见。有些账,我们得好好算算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开,背影挺拔而决绝。
林逸拿起那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:真相。
他望向窗外,阳光依旧刺眼,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平静的高中生活彻底结束了。苏清歌知道些什么?退赛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?那个总是出现在他梦魇中的黑影,是否真的与他有关?
林逸握紧了拳头,指尖微微发白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纸条折叠好,放入口袋。无论前方是什么,他都必须面对。因为他是林逸,一个不愿再隐藏锋芒,也要揭开所有谜团的林逸。
放学后的圣德高中,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。林逸推开天台的门,冷风扑面而来,吹乱了他的发丝。苏清歌正站在那里,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苏清歌转过身,将笔记本扔向林逸,“看看这个,或许你能想起,一个月前,你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林逸接住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,上面的照片让他瞳孔骤缩。那是一张他在地下赛车场失控撞车的照片,照片日期,正是他宣布退赛的那一天。而在照片的角落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那是他失踪多年的哥哥,林风。
林逸的心脏猛地收缩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