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疯狂地抽打着“永恒大厦”那扇布满污渍的玻璃幕墙。林默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他苍白且布满青黑眼袋的脸。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舞，发出清脆而密集的敲击声，仿佛是在演奏一首关于孤独与绝望的交响曲。屏幕上，一个极其简陋、甚至有些破败的网页缓缓加载出来，地址栏里赫然显示着一串令人费解且带有强烈暗示意味的字符：www.yy4138.com。
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导航站，也不是什么被屏蔽的非法内容集散地，至少在外界看来是这样。但对于林默来说，这是他在现实世界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，也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唯一钥匙。三个月前，当他在清理已故祖父遗留下来的旧硬盘时，意外发现了这个藏在深层文件夹里的隐藏链接。起初，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过时的垃圾网站，充满了弹窗广告和恶意代码。然而，当他颤抖着鼠标点击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“进入”按钮时，世界在他眼前崩塌重组了。
网页并没有跳转至任何预想的页面，而是直接黑屏，随后浮现出一行绿色的代码，像是一行行蠕动的蛇信子。紧接着，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，那声音没有性别，没有情感，冰冷得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：“连接建立。正在同步现实数据……同步率1%……10%……50%……”
林默记得自己当时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，心脏剧烈跳动得几乎要炸裂胸腔。但当他爬起来再次看向屏幕时，发现网页上多了一个输入框，旁边写着几个小字：“输入你此刻最渴望得到的东西。”
出于一种近乎自毁的好奇心，或者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，林默鬼使神差地输入了“财富”。回车键按下的瞬间，电脑风扇发出了刺耳的咆哮，硬盘灯疯狂闪烁，仿佛要烧穿主板。几秒钟后，网页刷新，出现了一串银行账号和对应的巨额余额。林默颤抖着掏出手机，登录网银查询，结果让他双腿发软——那些钱真的存在，来源不明，却真实地躺在他的账户里。
从那以后，www.yy4138.com成了他生活的全部。他用它获得了权力，获得了知识，甚至获得了某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。但每一次使用，网页右上角的那个数字都在跳动，从1%变成了100%，然后继续增长，变成了101%、102%……那个数字代表的是“代价”。起初只是轻微的头痛，后来是失眠、脱发，再后来是现实感的剥离。他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，常常在半夜惊醒，觉得房间里的阴影在蠕动，觉得墙壁上的裂纹在组成那张诡异的脸。
今晚，数字停在了99%。林默知道，临界点到了。
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新的窗口，背景是一片血红。中间只有一个按钮，上面写着：“最终确认”。鼠标指针不受控制地移动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它。林默想要拔掉电源，想要砸烂电脑，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如石，只有眼球还能转动。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，周围熟悉的出租屋景象正在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扭曲、闪烁。
“你确定要完成最后一步吗？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了一丝戏谑，“一旦确认，你将不再属于这个维度。你将拥有你渴望的一切，但代价是，你将永远成为网站的一部分。”
林默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他想尖叫，却发不出任何声响。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拉扯。他想起了那个在街头流浪的小女孩，想起了自己因贫穷而被恋人抛弃的耻辱，想起了那些在深夜里啃噬他灵魂的空虚。www.yy4138.com承诺给他一切，只要他交出剩下的1%的人性。
鼠标指针缓缓移向那个红色的按钮。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他想起了祖父临终前浑浊却充满恐惧的眼神，想起了那句含糊不清的警告：“别碰那个网址……它会吃人……”
就在鼠标点击下去的前一毫秒，林默猛地咬破了舌尖。剧痛让他短暂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他疯狂地抓起桌上的美工刀，不是刺向电脑，而是狠狠刺向自己的左手手腕。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键盘，也染红了屏幕。
“警告！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！连接中断！连接中断！”
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刺耳，网页开始剧烈抖动，那些绿色的代码变成了乱码，红色的背景逐渐褪去，重新变回了那破败的初始界面。林默瘫软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看着手腕上不断涌出的鲜血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。
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倒退：99%……90%……80%……直到归零。
网页自动关闭，电脑蓝屏，重启。
林默呆呆地看着黑掉的显示器，倒影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让他感到陌生。窗外，雨停了，第一缕晨曦透过云层，艰难地照射进房间，落在满是血污和键盘灰尘的地面上。
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，点燃，深吸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向桌面上那个早已停机的电脑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他知道，www.yy4138.com并没有消失，它只是在等待。等待下一个被欲望吞噬的灵魂，等待下一次连接的重建。
他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清新的空气涌入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将那个网址从脑海中抹去，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一旦见过，就再也无法忘记。那个网址，就像一颗种子，已经在他心底生根发芽，无论他如何挣扎，都无法将其连根拔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沉默的电脑，眼神复杂。也许，下次当数字再次跳动时，他不会再犹豫。因为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，除了那个诡异的网站，没有人真正关心他是否还活着。
林默转身，拿起外套，推门而出。门关上的一瞬间，房间里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闪过一行极快的代码，随即彻底熄灭。仿佛刚才的一切，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。但林默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，却在晨光中泛着血淋淋的光，无声地诉说着真相。